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唯一的母亲
[发布时间:2008-09-18] [已浏览:2096次] [文章来源:苗元刚]
    我离婚了。离婚的理由简单又复杂。
    理由是:前妻和我的母亲的关系——两个人就如鱼和水——鱼是咸水鱼,水是淡水——水在努力容纳和接近鱼,而鱼容不下水。水是母亲,鱼是前妻,我只能选其一。我选择——水。
    我对母亲的印象不深,这也许是大多数男子对母亲的印象吧。自16岁离家千里去外地求学,一直到工作、结婚,和母亲在一起的日子屈指可数,即使在看到母亲时也没有仔细地端详她。在我印象中最深的是我在上初中三年级的冬日的早晨,多少次我都是被母亲拉风箱的声音吵醒——想想这已是十五年前的事了,可这个黑白的镜头就如随意的鼠标一点:母亲在厨房忙碌的身影就在心底某个地方柔弱地闪动。我的学习成绩非常好,在初三时准备考当时最重点也是最容易跳出农门的中专,所以临近毕业我每天很早就到校学习。母亲在我还在熟睡时起来,在寒风中取柴、点火、烧水,然后做我们这称之为“破米粥”(玉米打碎)的早饭——这是千篇一律的早点,当时的生活水平只能这样,大米、白面还不够吃。可我最讨厌的就是吃这个,这也是我急于考学离开家的一个重要原因。所以当每天等母亲做完粥,盛在碗内晾好,把同样是千篇一律的咸菜放在我面前时,我都是非常厌恶并气愤地唠叨一声,背起书包头也不回地就走。母亲总是叫着我的乳名追出好远,我总是委屈地含着眼泪对她嚷:“天天吃这个,饿死也不吃。”可是母亲依然每天都起来做饭,盛好、晾凉、放好咸菜,我实在过意不去,就趁她不在旁边的情况下把粥倒进盆内,把空碗端到嘴边,用筷子在碗内“扒拉”地叮当响让母亲听到,故作轻松地说:“我吃完了。”母亲就高兴地说:“再吃一碗吧?”“吃饱了。”可时间不长,母亲已经发现我“造假”,总是心疼地看着我,有时偷偷地抹眼泪,我也是假装看不到,心里想:我的家怎么这么穷呢?
    有一天晚上我放学回家时,母亲高兴地拿出两张油亮的白面饼:“快吃吧,咱们家有白面了。”我高兴地拿过来就吃了一块,抬头看时,两个妹妹在旁边盯着我,确切地说是盯着烙饼。我赶紧说:“你们也吃呀。”母亲说:“我们吃过了。”就让她们躺下睡觉,可她们就是不睡,直到我分一块饼给她们。
    当我考上江苏省的一所铁路中专时,轰动了附近的村庄,这在当时快算上前无古人了吧。母亲和父亲在别人的赞扬中高兴了几天,就面临着沉重的现实:学费。当时的数目很小,可在这个土里刨食的家庭是一个大的数目。在我踏上去学校的火车时,因为没有富余的钱乘火车,所以决定我自己去学校。母亲含着泪说:“你十六岁了,长大了,是直达的车,没事的。”由于当时火车票涨价,我没有上去直达的车,而是自己在天津倒了一趟车。到学校时写信给父母,妹妹在回信中告诉我,母亲抱着信和父亲哭了半天。
    其实我离开家的另一个原因是我的父亲对我母亲不好。多少次不分昼夜、不分场合、不分青红皂白的打骂,母亲的哭诉,从很小的时候就如一道伤,深深地刻进我的心里,流着血。父亲的脾气暴躁,我总是大气不敢出,抱着妹妹在旁边哭泣。打骂声一直持续在生活中,我就立志:离开家,离开这个不和睦的家。
    女友在看到母亲后,说:“你妈傻!”我非常生气,可是耐心地对她解释:母亲是有些愚钝,这也是父亲看不起她的原因,可这更是父亲这些年粗鲁对待她造成的恶果。当女友成为妻子时,她没有用“妈”来称呼母亲。
    妻子临产时,我打电话告诉母亲,母亲冒着大雨赶来,全身都湿透了。孩子生下时,我的妻子闲母亲脏,不让她碰孩子,母亲只能远远地看着自己的孙女,只有在妻子不在旁边时才敢抚摸孩子。可是妻子看时,总是恶语相加:“唉,你别摸!”见到我时就告状:“她什么也干不了,让她走吧!”我耐心解释,妻子总是不理。
    最重要的一件事发生了:妻子因是剖腹产,需要输液治疗。当时我不在旁边,妻子就让母亲陪床。可是当药液输完时,母亲没有看到,妻子正好醒来,吓得赶紧让母亲找医生,可母亲慌得不知所措,最后别的病床的人赶紧叫来护士才避免了事故。妻子对母亲嚷:“你快走吧,我差点让你害死了。”母亲含着眼泪走出去了,我对妻子大声说:“你他妈的别和我妈这样说话!”最后吵得不可开交。
    当我意识到时,赶紧回家找母亲,可母亲已经走了。百十里地呀,她真的丢了怎么办?在几个小时后,妹妹来电话,冷冷地说:妈回来了!
    过年了,我说回家,妻子不肯。我说,别的时候不回都行,可过年必须回去。妻子不答应,你的母亲让我接受不了,有我没她。我说,如果我自己回家的话,我们今后就天各一方吧。
    回到家后,我假说孩子小,家里冷,自己回来。在和父亲吃饭时,父亲谈起当年,说:还记得当年的白面饼吧,那是你妈厚着脸皮跑了好几家来借来了。
    再次回家时,我真的是一个人回来的。母亲哭着问我:“是不是因为我?”我说不是。关于母亲的恩情,我不想再讨论她的崇高和伟大,我也不知道我所信奉的是不是霸王条款:母亲是唯一的,而其它的,都要次要而渺小得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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